嫦玖下意识想笑,又想起常九妹刚死了丈夫,不能笑,这一停一顿,脸上表情就有点扭曲。
老族长一看,更气了:“你给谁摆脸子呢?咋,我还说不得你了?”
玄瑞老道不知常九妹和族兄是干亲关系,只当她是侄媳妇,忙拉着老族长的衣裳:“不是,大兄,过了啊,这是侄媳妇……”又不是亲闺女,咋能这么训呢?
本就存了死志,这么一顿训斥,万一想不开,真跟着侄子下去了,到时候咋整?
玄瑞看着旁边五六个族兄族弟,想让他们劝劝,谁知道这几个都眼观鼻、鼻观心一副心无旁骛的架势,不知道还当他们是道士呢。
不是,啥情况啊,真要因为一顿饭逼死侄媳妇?不至于吧,族里现在这么没有人情味的嘛?
玄瑞正怀疑张氏宗族是不是堕落了,就见那被训斥的侄媳妇,一脸羞愧的道:“干爹,我这几天迷迷瞪瞪的,确实一心只想随运来而去。但今个晕倒,我梦里都是孩子们的哭声,突然就清醒了,孩子们已经没了爹,不能再没了娘。我还有个闺女没嫁人呢,老二媳妇肚子里那个也不知道是个啥模样,我放心不下,也舍不得。您放心,我好了。至于这饭……您也别急,和叔伯们先垫垫肚子,待饭后,我有事和您商量。”
嫦玖说完,就拿了勺子给诸位长辈盛饭。
这时,二房小宗嫡支瑜三叔开口道:“大兄,我们也知你是爱之深责之切,但九娘向来行事周全,你就听听她怎么说。”
说完又看着嫦玖:“九娘,你也是叔伯们看着长大的,既是侄媳妇更是闺女,叔伯们也心疼运来,但人死不能复生,活着的人却还得继续活下去,你想开了就好了。”
其他几房的叔伯也开口安慰。
玄瑞老道这下明白了:合着就他一个外人!
嫦玖这时候也收下了长辈们的安慰,正好给玄瑞老道盛粥。
“瑞叔父,劳烦您了。”一时没注意,这位族叔竟然还是个炼气四层的修士。
常九妹以前只知道玄妙观的黄符灵验,却贵的离谱,如今看来,要真是修行者画的灵符,那贵也有贵的道理。
老族长这会儿看着一脸憔悴却眉目清明的干闺女,终于将心里那口气叹了出去:“这边不用你,你也出去吃口饭。既然想开了,就不能糟蹋自己身子了。”
嫦玖点头:“干爹,您放心。”
待嫦玖出了堂屋,玄瑞一边喝粥一边点头:果然,侄媳妇的厨艺确实不赖,就是水多米少,米粒也煮的都化了,适合没牙的喝。
一边点评,他还不忘八卦:“大兄,你什么时候收的干闺女?还嫁到了族里!”
老族长也喝了一口热粥,这饥肠辘辘的胃却越发饿了。
“那时候恰好你去了蜀地,本来想让你算个好日子,你不在,就请玄德观主算的。后来你回来,九娘都嫁给运来了,你又不时常回族里,回了也没碰上,就忘了说。”
老族长一边说,一边夹了一筷子鸡肉,又让几个兄弟也吃。
“我知道,九娘杀这鸡不是为了给运来做脸。她最是个感恩的,这几天族里叔伯兄弟给她家出人出力,她脑子虽糊涂却记在了心里,吃吧,别让孩子白费了这份心。”
“偷听”的嫦玖:……
【您老这滤镜要是能一直保持就好了!】
事实上,嫦玖纯粹是在试验这一家子的承受能力。
比如她那大儿媳承受力就不高,这会儿一脸“公公死了、婆婆疯了,明天全家饿死”的感觉。
她大闺女一脸愁容,正和女婿商量,能不能管婆家借粮呢。
女婿也聪明,说家里粮也不多,他娘不一定能借,不如把他们手里的私房先给丈母娘。
二儿媳被点了昏睡穴,估计下午能醒,不过看其行为应该是婆婆的脑残粉,先不做评价。
小闺女确实有点傻白甜,胜在乖巧听话,刚才被她哄着带侄子、外甥、外甥女去她大嫂屋子待着去了。
至于两个儿子,对母亲一看就十分孝顺,看见她清醒,那眼里的惊喜都遮掩不住了,根本没注意饭食,让去借碗借筷子,麻溜就去了。
总体来说,嫦玖目前对张家人,张氏族人,还是满意的。
那么接下来,就是下一步计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