贴身侍女彩云见观音婢久未出来,心里暗暗焦急,偷偷从窗掩处探望,心地大慌,忙呼道:“小姐,你怎么了,小姐……”
长孙家偏方一院落,位于府邸隐蔽处,平日里几乎无人光临,今日却是人声鼎沸,十余个护卫围在门口,里面时不时传来阵阵鞭挞声,谩骂声,引得侍卫都纷纷侧目。
屋内陈设破旧,几个侍卫光着上身,露出饱满的肌肉,却见一人捆绑着双手,满头血污,身体挂在半空中,被鞭挞的晃晃悠悠的,身体来回摆动着。
侍卫中间,长孙敬德端坐躺椅上,微眯着双眼,时不时的端起茶杯,抿上一口,似乎想在戏院里听戏般惬意。
“给我继续打!一奴隶也敢窥视天女,真是不知死活。”长孙敬德瞥了一眼,继续喊道。
一侍卫开口答道:“大人,人快不行了,还继续打吗!”
“哦,快死了!”长孙敬德闻言,瞅了半天,这才起身站起来:“行了,留他一命。”
“诺!”
长孙敬德端着茶杯,走到那人近前,刺鼻的血臭味扑面而来,忍不住眉头微皱,沉声道:“小子,下一辈子投胎睁开眼吧,奴隶就是奴隶,想着登上梧桐变凤凰,也不想想自己有那命吗!”
说完,转身往外面走去,临出门前,交代那几个侍卫:“大小姐大婚之日,要了他的命。”
“水……给我喝口……咳咳……水。”
不知过了多久,那人突然开口,吓得一旁的侍卫浑身一抖,忍不住骂道:“你这小子,吓死我了。”
虽然骂个不停,可那侍卫还是端起一碗水,递到那人嘴边,这些侍卫倒也不是凶残之人,说到底也是底层民众。
“你叫什么!”那侍卫开口道。
那人喝完水,似乎恢复一些精神,戚戚一笑:“我叫李青云。”
几个侍卫相识一阵苦涩,不觉感觉兔死狐悲。
一个侍卫走上前,盯着李青云,不觉道:“实话告诉你,你命不久矣,二家主有令,大小姐大婚之日,便是你死之时。”
李青云闻言不语,沉默片刻,突然昂头大笑,吓得几个侍卫不敢再多做停留,纷纷逃出牢屋。
长安坊间传言,世家长孙家与唐王二公子即日完婚,这也预示着,大唐势力的重新洗牌,长孙家以唐王贵亲,地位自当是水涨船高,朝中话语愈发重要。
大婚之日,长孙家喜气洋洋,张灯结彩,长安城内的达官贵人纷纷前来祝贺,连整个长安城都粘上了喜庆之色。
长孙家的小跨院的厢房内,侍女彩云沉默地帮观音婢插上金钗,穿戴大红的喜装,观音婢端坐在梳妆台前,镜中观音婢红粉微施,云容月貌,可依然是面无表情,一双似湖水般深邃的眼眸却透着一股凄艳。
一主一仆,均盯着镜子,却是沉默不语,本是大喜之日,却处处弥漫着悲凉气氛。
“小姐,今天咱大喜的日子,可不能……”彩云欲言又止,刚想开口说那个字,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。
观音婢神情恍惚道:“那东西早就流干了,再也流不出来了。”
彩云与观音婢从小一起长大,虽是奴仆,却更胜似姐妹,她看着凄苦的观音婢,又怎么不明白观音婢的心呢。
沉默片刻,彩云抬起衣袖擦了擦眼泪,走到红烛面前,小声道:“烛泪已干了,再点也亮不起来。”
观音婢恍如木人,只是坐着不动。
门帘微动,长孙无忌踏步前来,满脸微醺,抬眼望去,眼眸布满了心疼之意,对着侍女彩云摆了摆手,目送其离开,待听到门槛关闭的声音,这才走至观音婢身旁,叹息道:“你很恨我吧,可我身为长孙家家主,也是没办法的事,难不成眼睁睁看着长孙家被满门抄斩。”
长孙无忌声泪俱下,泣声悲切,似是由心而发。
观音婢面无表情,起身道:“哥,我都明白,做妹妹的最后一次求你,留他一命。”
长孙无忌点头道:“我保他入朝为职。”
“谢谢!”
观音婢声音淡淡的,但却掩饰不住那丝悲伤。